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标题:
【杀子记】【第12-15回】【完】【作者:猫九大大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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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:
猫九大大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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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6-8-28 16:41
标题:
【杀子记】【第12-15回】【完】【作者:猫九大大】
本帖最后由 xlalahoo 于 2026-8-29 01:18 编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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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原创作者:
猫九大大
第拾二回:旧物寻得惊天秘,巧言诱出杀夫言
诗云:
翻箱倒柜寻陈迹,一封旧信露杀机。
当年毒计今犹在,纸上血痕字字稀。
又道是:
寡妇失势如断翼,暗藏祸心尚有皮。
但得亲口吐真言,便是收网落计时。
话说那日朱寡妇被汪涵宇夺了私房银子,又见自家男人与媳妇眉来眼去、全不避嫌,心中又恨又悔,可悔的是当初不该引狼入室,更不该听了汪涵宇的蛊惑,亲手害了自己的亲儿。
她把自己关在房里,哭了两日,第三日忽然开了门出来,脸上搽了厚厚的粉,遮住哭肿的眼睛,头发也梳得齐齐整整,竟还换了一身半新的绸缎衣裳,端坐堂前,慢条斯理地喝茶。
汪涵宇见她突然不闹了,只当她认了命,乐得清净,越发整日赖在贵梅房中,对朱寡妇连正眼都不瞧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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贵梅却留了心。她见婆婆一夜之间判若两人,知道这不是服软,而是憋着什么坏水。她暗暗想:“这女人连亲儿子都下得去手,如今被逼到绝路,什么事做不出来?我得在她动手之前,先把她的底牌都翻出来。”
这日午后,汪涵宇出门收账,朱寡妇也借口“去庙里烧香”,独自出了门。贵梅见家中空无一人,便悄悄摸进了婆婆房中。
这间卧房她来过几回,对陈设早已了然于胸。她先从梳妆台翻起,一格格抽屉打开,无非是些旧簪子、断梳子、褪了色的胭脂盒子,并无稀奇。
她又掀起床铺,摸了摸被褥底下,也只寻出几枚铜钱。可她记得汪涵宇说过,那铁匣子是从床脚暗格里寻出来的——那暗格既已空了,婆婆却并未将暗格封死,莫非里头还藏着别的什么?
贵梅趴在地上,将那床脚处的砖块一块一块地抠出来。砖块下是一层夯实的泥土,她用手掌仔仔细细地摸过去,触到一处泥土微微凸起,像是底下埋着什么。
她心头一跳,找来一把剪刀,小心翼翼地挖开那层浮土,指尖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——是一只巴掌大的漆木小匣,匣面上描着几枝兰花,漆皮已经斑驳脱落,显然有些年头了。
贵梅将小匣捧出来,吹去面上的浮尘。匣子没有上锁,只有一道小小的铜搭扣,轻轻一扳便开了。
匣内铺着一层褪色的红绒布,上面放着一封信、一张泛黄的纸,还有一个小小的青花瓷瓶——比汪涵宇给朱寡妇的那个还要小些,只有拇指大小,瓶口用蜡封着。
贵梅先拿起那张纸,展开一看,竟是半张婚书,上头写着“徽州歙县汪涵宇,年二拾八,愿娶池州贵池县朱门陈氏为妾”云云,落款日期竟是拾年前——那时朱寡妇的丈夫朱老倌尚在人世。
贵梅心头一凛,又拿起那封信,信封上并无字迹,拆开来,里面是一页薄薄的信笺,写着几行潦草的字:
“陈娘如晤:前事已毕,朱老倌之症无人疑心,约定之银五拾两望速付讫。弟现下已离贵池,勿寻。汪涵宇字。”
贵梅读了两遍,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椎直蹿上来。原来——原来朱寡妇的丈夫,那朱老倌,竟也是被这对狗男女合谋害死的!
难怪朱寡妇甘愿对汪涵宇俯首帖耳,原来早在拾年前,她就已经与汪涵宇有了奸情,还合手害了亲夫。她攥着那封信,指节发白,心中既恨又喜——恨的是这对狗男女丧尽天良,喜的是她手上终于有了让那寡妇和汪涵宇都翻不了身的铁证。
她将那信、婚书、小瓷瓶一一用帕子包好,藏进怀中,又将那漆木小匣原样埋回土中,铺好砖块,将一切恢复原状。
做完这一切,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面色平静如水,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晚间,汪涵宇回来了,照例一头扎进贵梅房中。他今日收了笔账,心情甚好,一进门便搂住贵梅又亲又摸,那胯下之物早已硬邦邦翘着,将裤裆顶得老高。
贵梅含笑任他动作,一面替他解衣裳,一面柔声道:“朝奉今日收获不少罢?”
汪涵宇得意地道:“收了三拾多两,够咱们过几个月好日子了。等再过些日子,我把那老货的房契也弄到手,咱们就把她赶出去,这宅子就是咱们的了。”
贵梅微微一笑,并不接话。她已脱了外裳,只穿一件薄如蝉翼的寝衣,灯光透过衣料,隐约可见她纤细的腰肢和胸前那两点微微凸起的嫣红。
汪涵宇看得眼都直了,一把将她推倒在床上,三两下便扯了那寝衣,露出那具白皙柔韧的身子。他俯身下去,先从脖颈吻起,一路往下,在那锁骨处流连了好一阵,又含住左边那颗乳头,又吮又吸,舌尖绕着那粒红豆打转。
贵梅仰着头,任他施为,一只手轻轻抚着他的后脑,指尖在他发间穿梭,口中发出几声恰到好处的轻吟。
可她那双眼睛却睁着,望着帐顶,心中默数着他亲吻的次数,像在数一枚一枚的棋子。
等汪涵宇吮够了左乳,又转去右乳,她便低声道:“朝奉,奴家今日收拾屋子,在婆婆房中无意间翻到一样东西。”
汪涵宇正含得兴起,含糊道:“什么东西?”
“一封信,像是朝奉写的。”贵梅的声音又轻又软,像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,“上头提到‘朱老倌之症无人疑心’——朝奉,朱老倌是婆婆的亡夫罢?他的病,当年有甚蹊跷么?”
汪涵宇浑身一僵,那正吮吸的动作猛地停住了。他抬起头来,脸色微变,盯着贵梅的脸,声音低沉下来:“你看到了那封信?信在哪里?”
贵梅轻轻叹了口气,抬手抚了抚他的脸颊,柔声道:“朝奉别急。奴家看了信,自然知道轻重,已经将那信藏好了,谁也不曾瞧见。只是……”
她顿了顿,目光水盈盈地望着他,“朝奉,你与婆婆从前那些事,奴家不在乎。奴家如今已是朝奉的人了,自然处处向着朝奉。可是那封信若落到旁人手里,只怕对朝奉不利。”
汪涵宇额头已渗出一层薄汗,那胯下的硬物都软了三分,他一把攥住贵梅的手腕,急声道:“信在哪里?快给我!”
贵梅却不慌不忙,微微挣开他的手,坐起身来,将寝衣拉拢遮住胸前,轻声道:“朝奉放心,信在安全的地方。奴家替朝奉收着,比交给谁都稳妥。”
她说着,将身子偎进他怀中,软声道,“奴家既然跟了朝奉,便是一根绳上的蚂蚱。朝奉好,奴家便好;朝奉若有事,奴家也跑不了。朝奉信不过奴家么?”
汪涵宇被她这番话和那温软的身子一贴,心中的慌乱便消了大半,只当贵梅是在邀宠表忠心。他搂紧了她,低声道:“好娘子,我自然信你。那信你千万藏好,莫让人看见。”
贵梅点了点头,将脸贴在他胸口,听着他渐渐平复的心跳,嘴角微微弯了一弯。她心中暗道:“信在我手中,便是一把悬在你头顶的刀。你且再得意几日罢。”
次日清晨,贵梅见朱寡妇独自在院中浇花,便端了一碗热茶,款款走过去,轻声道:“婆婆,喝口茶暖暖身子。”
朱寡妇冷冷扫了她一眼,哼了一声,并不接茶。贵梅也不勉强,将那茶碗放在石桌上,自顾自地道:“婆婆,媳妇有句话,不知当讲不当讲。”
“有话就说,有屁就放。”朱寡妇语气不善。
贵梅微微一笑,不紧不慢地道:“媳妇在婆婆房中收拾时,无意间发现了一个漆木小匣,匣里有一封信,是汪朝奉写给婆婆的。上头说‘朱老倌之症无人疑心’婆婆……那朱老倌,可是婆婆的亡夫?他当年是怎么死的?”
朱寡妇手中的水壶“哐当”一声掉在地上,水泼了一地。她猛地转过身来,脸色煞白,死死盯着贵梅,嘴唇哆嗦着,好半天才挤出一句:“你、你胡说八道什么!”
贵梅还是那般温温柔柔的模样,弯腰将水壶捡起来,轻轻放在石桌上,低声道:“婆婆别怕,媳妇没有恶意。媳妇只是觉得,婆婆为汪朝奉做了那么多事,连……连亲儿子都搭进去了,可汪朝奉如今对婆婆又如何?他夺了婆婆的银子,冷了婆婆的心,整日与媳妇厮混,婆婆难道就不恨么?”
朱寡妇被她这话戳中痛处,眼泪一下子涌了上来,可她又强撑着不肯落泪,只咬着牙道:“你到底想说什么?”
贵梅走近半步,声音压得更低了,像是姐妹间的私房话:“媳妇是想说,婆婆与其被汪朝奉牵着鼻子走,不如为自己打算打算。那封信……媳妇可以替婆婆毁了它,也可以替婆婆交给汪朝奉,全看婆婆的意思。可媳妇想劝婆婆一句——跟汪朝奉这样的人绑在一起,到头来只有被他吃干抹净的份。婆婆不如将当年的事一五一拾告诉媳妇,媳妇替婆婆做主,叫汪涵宇再也不敢欺辱婆婆。”
朱寡妇看着她那张温软无辜的脸,又想起汪涵宇这些日子的冷淡刻薄,心中的堤坝终于垮了。
她“哇”地一声哭了出来,一屁股坐在石凳上,捂着脸道:“我……我当年也是被他哄骗的……他说要娶我做正头娘子,我才……我才替他办了那件事……朱老倌的病,是我……是我在他药里下了东西……那药是他给的!是他逼我做的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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贵梅静静地听着,脸上仍是那般温软的笑,可眼底深处,却像结了厚厚的冰。她轻声道:“婆婆,那药……可是‘金线草灰’?”
朱寡妇抬起头,泪眼朦胧地看着她:“你……你怎么知道?”
贵梅没有回答。她只轻轻拍了拍婆婆的肩膀,柔声道:“婆婆放心,媳妇会替你做主的。你先回去歇着,莫再哭了。”
她目送朱寡妇踉踉跄跄地回了房,才缓缓转过身来。
院中那株古梅,已经开了五六分,花瓣层层叠叠,浅红中透着一缕深紫,在晨光中微微颤着。贵梅站在树下,伸手抚过一朵开得正盛的花,花瓣轻轻落在她掌心里,柔嫩微凉。她攥紧了那只手掌,将那花瓣碾成一团湿红的汁液。
“够了。”她低声道,“证据够了,证人有了,连她自己都亲口说了。该收网了。”
第拾三回:巧言激怒老淫妇,自伤入局惊县衙
诗云:
床笫温存暗藏刀,甜言蜜语裹毒苞。
老妇气急自伤残,一纸诉状入官曹。
又道是:
当年杀夫今败露,母子冤魂聚九霄。
莫道梅花只娇弱,血色枝头风正萧。
话说那日贵梅从朱寡妇口中亲耳听她承认了毒杀朱老倌之事,心中便知火候已到。她将那封信、婚书、小瓷瓶一并收好,又暗中托邻舍吴旺去刘郎中那里取了证词画押,一切准备妥当,只等一个合适的时机,叫那对狗男女自己把网踩破。
这个时机,很快就来了。
这日晚间,汪涵宇收了一笔大账,甚是高兴,多喝了几杯酒,满脸通红地闯进贵梅房中。他一进门便搂住贵梅的腰,满嘴酒气地往她脸上凑,那胯下之物早已硬邦邦翘起,隔着裤子在她臀缝间乱拱。口中含糊道:“好娘子……今日高兴……让爷好好疼你……”
贵梅含笑扶住他摇晃的身子,柔声道:“朝奉喝多了,先坐下喝碗醒酒汤罢。”她说着将他按在床沿上坐定,转身去倒茶时,借机瞥了一眼门口——婆婆的房门虚掩着,里面透出一线昏黄的灯光。
她心中有了计较。
贵梅端着茶回来,却不递给汪涵宇,只站在他面前,微微倾身,将茶水轻轻放在床头柜上。
这一倾身,那件薄薄的寝衣便顺着肩头滑落半分,露出一截雪白的肩头和锁骨下方一道浅浅的沟壑。汪涵宇看得眼都直了,酒意上头,一把拽住她的手腕,将她拉进怀中。
“好娘子……别管那茶了……我要你……”汪涵宇喘着粗气,那双手已急不可耐地探进她寝衣之内,攥住两只温软的乳房,五指收拢,狠命揉搓。
那乳肉在他掌中变形、鼓出指缝,顶尖那两颗红豆迅速硬挺起来,隔着薄薄的布料顶着他的掌心。
贵梅口中“嗯”了一声,顺势将双腿分开,跨坐在他大腿上,将胯下那处隔着裤子抵住他那根硬物,不紧不慢地研磨起来。
她的腰肢轻轻摆动,每磨一下,汪涵宇便是一颤,那裤裆里的肉棒越发胀大,将布料绷得几乎要裂开。
“朝奉……想要么?”贵梅俯在他耳边,热气喷进他耳洞中,声音又软又糯,像掺了蜜的毒酒。
“想……想死我了……”汪涵宇一把扯开自家裤带,那根紫红发亮的肉棒便弹将出来,青筋盘绕,龟头饱满如卵,顶端已渗出一滴清亮的黏液,在灯光下泛着水光。
贵梅低头看了一眼那物,面上浮出娇羞的笑意,心中却冷如冰霜。她伸出手指,轻轻握住那根硬物,指尖从龟头顺着茎身缓缓滑下,又沿着青筋的纹路描摹了一圈。
汪涵宇被她这轻拢慢捻的动作弄得浑身酥麻,几乎要当场泄出来,连连道:“好娘子……别……别逗我了……”
贵梅便不再逗他,微微抬起腰身,将自家那早已湿濡的穴口对准龟头,缓缓坐了下去。
“唧”的一声,那粗壮的肉棒整根没入温热的穴内,层层叠叠的嫩肉立刻裹了上来,又紧又滑。汪涵宇舒爽得长出一口气,两手掐住她的细腰,托着她的身子上下颠弄起来。
贵梅跨坐在他身上,随着他的托举上下起伏,那肉棒在她体内进进出出,每一下都刮过花心深处。
她仰起头,口中溢出断断续续的呻吟,一声比一声浪,一声比一声响,在这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她故意拔高了声音,确保那声音能穿过薄薄的板壁,传到隔壁婆婆耳中。
“啊……朝奉……好深……顶到了……”贵梅一面娇喘,一面摆动着腰肢,让那肉棒在穴内左右研磨,又将自家那粒阴蒂抵在他耻骨上用力摩擦。
淫水顺着两人交合处往下淌,把汪涵宇的裤裆和她的臀瓣都浸得湿透。
汪涵宇被她这番主动伺候弄得骨头都轻了二两,抱着她的屁股越发猛烈地往上顶,每一下都撞得她花心乱颤,口中不住地叫道:“好娘子……你真是我的宝贝……比那老货强一万倍……老货那松垮垮的玩意儿,哪有你这般紧致销魂……”
这句话,恰到好处地飘进了隔壁房中。
隔壁,朱寡妇正侧耳贴在板壁上,听着那边传来的浪叫声和床板摇晃声,脸色铁青。当她听到汪涵宇那句“老货那松垮垮的玩意儿”时,浑身猛地一颤,像是被人当胸捅了一刀。她踉跄退了两步,撞在梳妆台上,铜镜“哐当”一声倒下来,砸碎了。
可隔壁的声音还在继续。贵梅那浪叫声越发高亢,伴随着“啪啪啪”的肉体撞击声和汪涵宇粗重的喘息,一句句“好娘子”“宝贝”“比老货强”像刀子一样扎进她耳朵里。
朱寡妇捂住耳朵,可那声音无孔不入,从指缝间钻进脑中,钻进心里,搅得她五脏六腑都在翻涌。
她猛地冲到门边,一把拉开门,冲到贵梅房前,抬手便要拍门。可她的手刚举起来,便听见里面贵梅又高声道:“朝奉……婆婆听到了会不会生气呀?毕竟你从前是她的……”
“她的什么?她就是个老货!”汪涵宇正在兴头上,哪里还管嘴上有没有把门的,“她自己老了不中用,怨得了谁?我当初要不是为了她那点银子,谁要碰她那身松皮老肉!”
朱寡妇站在门外,浑身抖得像风中的落叶。她亲耳听见汪涵宇说“为了她那点银子”,亲耳听见他说“谁要碰她那身松皮老肉”——这拾年来,她为他偷了丈夫的药,为他毒死了朱老倌,为他守了空房等了这些年,到头来,在他眼里竟只是一个“有点银子”的“老货”?
她退了一步,又退了一步,踉踉跄跄退回自己房中,反手锁了门。她看着镜中自己的脸——眼角已有细细的纹路,皮肤虽仍白皙,却失去了年轻时的光泽。
她想起贵梅那张娇嫩的脸,想起汪涵宇看贵梅时那种饿狼般的目光,又想起自己为他做的那些丧尽天良的事。一股巨大的绝望和愤怒从胸腔里炸开,她猛地抓起梳妆台上那块碎了的铜镜碎片,对着自己的手腕便划了下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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鲜血涌出来的那一刻,她反倒觉得一阵莫名的痛快。那血顺着腕子往下淌,一滴一滴落在地上,像开了一朵一朵小小的红花。
朱寡妇看着那血,忽然笑了起来,笑得又哭又笑:“好……好……你们过你们的快活日子去罢……我死了正好……死了就不碍你们的眼了……”
她嘶声喊着,声音又尖又亮,终于穿透了隔壁那淫靡的声响。
贵梅房中的动静戛然而止。
汪涵宇正做到紧要处,听到朱寡妇这一声哭喊,那硬挺的肉棒猛地缩了几分,慌乱地道:“她、她闹什么?”
说着便要从贵梅体内抽出来。贵梅却一把按住他的肩,将他的肉棒牢牢吃在穴中,柔声道:“朝奉别慌,婆婆怕是闹脾气了。你且歇着,奴家去看看。”
她说着缓缓站起身,那肉棒从她体内滑出时,带出一大滩白浊黏滑的淫液,顺着她大腿根往下淌,她也顾不上擦,只随手披了件外衣,开门出去了。
贵梅走到婆婆房前,推了推门,门从里头锁着。她拍了拍门板,高声道:“婆婆,你怎么了?开开门。”
里面传来朱寡妇呜呜咽咽的哭声,夹杂着含混的咒骂:“滚……都给我滚……你们这对狗男女……不得好死……”
贵梅又拍了两下门,见无人应,便对闻声赶来的吴旺使了个眼色。吴旺会意,一肩膀撞开门,众人冲进去一看——朱寡妇跌坐在地上,手腕上鲜血淋漓,身边碎了一地的铜镜片,脸色惨白如纸。吴旺惊叫道:“不好了!朱家嫂子割腕了!快去请郎中!再去县衙报官!”
贵梅站在众人身后,看着地上那一滩血迹和朱寡妇那张歇斯底里的脸,面上是惊慌失措,眼底却冷如寒冰。
她趁众人忙乱的当口,悄悄从怀中掏出那封信、那张婚书、那个小瓷瓶,连同刘郎中的证词,一并塞给了吴旺,在他耳边低声道:“吴大叔,这些东西,烦你等会儿一并交给县衙来的公差。里头的事……你看了便知。”
吴旺接过那叠东西,飞快地瞥了一眼信上的内容,脸色登时大变,看了贵梅一眼,点了点头,转身便往外走。
贵梅退后一步,站在门边,看着众人手忙脚乱地替朱寡妇包扎伤口。朱寡妇还在哭,哭得浑身抽搐,口中含混不清地骂着:“汪涵宇……你这没良心的……你骗了我拾年……你让我杀了人……你又不要我了……”
声音虽低,可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。贵梅轻轻拢了拢身上那件外衣,布料下还沾着方才与汪涵宇交合时留下的湿润痕迹。她靠着门框,微微垂下眼睫,嘴角弯了一个极轻极淡的弧度。
院中那株古梅,花已开了七八分。夜风拂过,几片花瓣轻轻飘落,沾在潮湿的地面上,像一滴一滴无声的叹息。
正是:
一纸旧信翻旧账,半碗毒药害双夫。
老妇自伤残入局,官差闻讯踏门枢。
拾年血债今清算,且看谁人哭到无。
欲知官府到来之后如何审理,汪涵宇又如何辩白,且听下回分解。
第拾四回:公堂之上真相现,淫夫恶妇双伏罪
诗云:
公差踏破朱家院,旧案新仇一并翻。
拾年毒计今朝露,母子冤魂终得安。
又道是:
老妇堂前亲认罪,奸夫犹自百般瞒。
铁证如山无可辩,血债血偿在眼前。
话说吴旺得了贵梅塞来的那一叠物事,不敢怠慢,三步并作两步冲到巷口,正好撞见县衙派来的两个公差。
他一把拉住那公差的袖子,低声道:“二位差爷,朱家寡妇割了腕子,流了半屋子的血,嘴里还胡喊什么‘杀了人’‘你骗了我拾年’——这里头怕是大有文章!”
他说着便将那一叠信件、婚书、药瓶、证词塞进公差手中,压低声音道,“这是朱家媳妇交出来的,说务必呈给青天大老爷过目。”
那两个公差对视一眼,知道此事非同小可,当下一边留人看住现场,一边飞报县衙。
却说那毛通判,原本是个糊涂官兼贪官,可这回不一样——吴旺塞来的那封信上赫然写着“朱老倌之症无人疑心”几个字,那瓶里的药粉经刘郎中当堂检验,正是“金线草灰”再加上刘郎中人证画押、朱寡妇自家在血泊中胡喊的那几句“杀了人”桩桩件件指向一桩拾年前的杀夫旧案。
毛通判虽然贪,却不傻,知道这种事一旦坐实,若他敢按下去,上头查下来,他自己也吃不了兜着走。他连夜升了堂,传令将朱寡妇、汪涵宇、贵梅以及相关人证一并带到。
朱寡妇手腕上的伤已经草草包扎,血还在往外渗,把那白布染得通红。她被两个婆子架着拖上堂来,面无人色,头发散乱,像一只被抽了骨头的猫。
而汪涵宇被带上来时,衣裳还穿得歪歪斜斜,裤腰松松垮垮,显然是被公差从被窝里揪出来的。他脸上还残留着几分酒意,见了堂上明晃晃的火烛和毛通判那张肥脸,酒醒了大半,强自镇定道:“大人,草民不知犯了何罪,为何深夜拿人?”
毛通判“啪”地一拍惊堂木,喝道:“汪涵宇,有人告你拾年前蛊惑朱门陈氏毒杀亲夫朱老倌,更有今年三月,又伙同陈氏毒杀朱家独子朱颜——你认是不认?”
汪涵宇面皮一僵,随即挤出笑来:“大人说笑了,草民一个正经商人,怎会做那等伤天害理的事?定是有人诬告!”
毛通判冷笑一声,将那封信、婚书、药瓶往案上一摔:“这是从朱寡妇房中搜出来的,这信上可是你的笔迹?这婚书可是你拾年前写的?这药瓶里装的可是‘金线草灰’——北街刘郎中可以作证,你曾在他那里买过此物!”
汪涵宇额头上的汗“唰”地就下来了。他张口结舌地看了看那信,又看了看那药瓶,脑中飞快地转着,可铁证如山,他一时竟想不出如何抵赖。他忽然转过头,恶狠狠地瞪向跪在堂侧、一言不发的贵梅——是她!一定是她翻出来的!她早就知道了,却一直在装傻,在哄他,在……
“启禀大人,”贵梅跪在那里,不紧不慢地开口了,声音清冷如泉水,“民女有话说。”
毛通判挥了挥手:“讲。”
贵梅抬起头来,目光平静地望着堂上的毛通判,声音不高不低,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座大堂:“民女嫁入朱家半年,夫朱颜新丧不过两月。婆婆在夫病重时亲自煎药,夫服药三日后便吐血而亡。民女疑心,私下将药渣收存,发现其中有‘金线草灰’的残迹。后又无意间在婆婆房中发现这封信,才知婆婆拾年前便已与汪涵宇勾结,毒杀了亡夫的先父朱老倌。今夜婆婆因与汪涵宇起了争执,自伤手腕,亲口对邻舍说出‘我杀了人’等语。邻舍吴旺、李直,以及北街刘郎中皆可作证。”
她说完,便垂下了头,不再言语。堂上静了片刻,只听见朱寡妇呜呜咽咽的哭声和汪涵宇越来越粗重的喘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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朱寡妇忽然抬起头来,鼻涕眼泪糊了满脸,嘶声道:“是他!都是他逼我的!朱老倌的药是他给的!朱颜的药也是他给的!他说……他说只要把那碍事的都弄死了,朱家的产业就都是我们的了!我是被他骗了!我是被他哄着才下的手!”
汪涵宇猛地跳起来,指着朱寡妇的鼻子骂道:“放你娘的屁!药是你自己下的,儿子是你亲手杀的,跟我有什么相干!你少来攀扯我!”
两人当堂对骂起来,一个说“是你逼我”,一个说“是你自己干的”,把拾年来的那些龌龊事一桩一桩都扯了出来。
朱寡妇说汪涵宇当年如何用花言巧语哄她,如何把药粉塞在她手里,如何许诺娶她做正头娘子;汪涵宇则骂朱寡妇贪财好色,早就不安分,朱老倌活着时她就勾三搭四,朱颜更是个“活该短命”的碍事鬼。
两人越骂越不堪,连那些床笫之间的私话都嚷了出来,堂上的公差和旁听的百姓面面相觑,啧啧摇头。
毛通判听得心烦,重重一拍惊堂木:“住口!公堂之上,岂容尔等放肆!”
他转头看向跪在一旁的贵梅,目光里倒是多了几分打量——这女子从头到尾不哭不闹、不喊不骂,有条有理地把事情说清楚,倒是个有胆有识的。
他沉吟片刻,又传了刘郎中、吴旺、李直上堂作证。刘郎中一口咬定汪涵宇三月间来买过金线草灰,吴旺和李直则证实当夜亲耳听见朱寡妇哭喊“我杀了人”。
证据确凿,人证物证俱全。毛通判一拍惊堂木,当堂判道:“朱门陈氏,毒杀亲子,罪大恶极,收监候斩;徽商汪涵宇,蛊惑奸淫、教唆杀人、谋夺家产,罪不容诛,收监候审。朱家产业暂由媳妇唐贵梅保管,待本官呈报上司后再行定夺。”
惊堂木落下的一瞬间,朱寡妇瘫在地上,像一滩烂泥,哭都哭不出来了。汪涵宇还在挣扎,口口声声喊着“冤枉”被两个公差拖着往外走时,经过贵梅身边,他猛地转过头来,一双眼睛瞪着贵梅,满是怨毒和不甘,嘶声道:“你……你骗了我……你一直在骗我……”
贵梅缓缓抬起头来,看着他那张扭曲的脸,嘴角弯了一弯。那笑容极淡,淡得像梅枝上最后一抹月光。她轻声道:“朝奉说笑了。奴家一个弱女子,哪有本事骗你呢?不过是学你——以彼之道,还施彼身罢了。”
汪涵宇被拖了下去,那声嘶力竭的喊冤声渐渐远了,消失在夜色中。朱寡妇也被两个婆子架着拖出了大堂,经过贵梅身边时,她忽然伸出手,死死攥住贵梅的衣角,泪眼汪汪地望着她,嘴唇哆嗦着:“媳妇……媳妇……你救救我……我、我是你婆婆啊……”
贵梅低头看着她攥着自己衣角的那只手,那只手上还缠着渗血的布条。她轻轻掰开朱寡妇的手指,一根一根地,不急不缓。然后她后退一步,对着朱寡妇福了一福,轻声道:“婆婆,你当初喂朱颜喝那碗药的时候,他可曾求过你救他?”
朱寡妇的手僵在半空中,张着嘴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了。婆子们将她拖走了,那呜呜咽咽的哭声渐渐消失在夜色里。
贵梅独自站在空荡荡的大堂上,夜风从门外灌进来,吹得烛火摇曳。她抬起头,望着大堂正中那块“明镜高悬”的匾额,看了许久,缓缓跪下来,对着那块匾额磕了三个头。她没有说话,可所有人都知道,那三个头是磕给谁的。
出了县衙,夜已深了。贵梅独自走在回家的路上,月色如水,照着她瘦削的身影。她走到朱家院门前,推开门,那株古梅映入眼帘——花已经开了八九分,满树浅红深紫,在月光下泛着一层朦胧的光晕,像一团燃烧的薄雾。
贵梅走到梅树下,伸手抚过一枝低垂的花枝,花瓣轻轻落在她掌心里,柔嫩微凉。她站在树下,忽然弯下腰,捡起一片沾着露水的落叶,放在手心看了许久,轻声道:“相公,你看见了么?我替你报仇了。”
她说着,眼泪终于无声无息地滑落下来,一滴一滴落在花瓣上,像清晨的露珠。她靠着梅树,缓缓蹲下身,把头埋在臂弯里,无声地哭了很久很久。这一年多的屈辱、伤痛、隐忍、算计,在那一瞬间全部涌上心头,像决堤的洪水,冲垮了她所有的坚强。
许久之后,贵梅站起身来,抹了眼泪,理了理衣裳。她抬头望着满树的梅花,夜风拂过,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,落在她肩上、发间、衣襟上,像一场无声的雪。
她轻声道:“日子还长着呢。我得好好过,替你看着这院子,看着这株梅树,一年一年地开下去。”
她转身朝屋内走去,脚步虽慢,却异常坚定。月光将她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,映在那株古梅上,像一把出鞘的剑,带着凛冽的寒光,却又温柔如春水。
正是:
拾年血债一朝清,母子冤魂始得宁。
莫道女子柔弱甚,梅花开处有雷霆。
今夜泪洗旧伤痕,明朝且看新阳升。
欲知贵梅日后如何生活,那对狗男女最终下场如何,且听最终回分解。
第拾五回:梅花落尽雪初霁,善恶到头终有报
诗云:
朱门旧事已成尘,梅树花开又一春。
恶妇狱中偿命去,奸夫流放路逢瘟。
又道是:
烈女守节终得志,孤身撑起旧家门。
莫道世间无报应,抬头三尺有神明。
话说那夜汪涵宇被拖入死牢,朱寡妇也关进了女监。两人虽在一处牢狱,却是男女隔开,连面都见不着。
朱寡妇进了女监之后,整日疯疯癫癫,时哭时笑,口中反反复复念着“我的儿”“我的药”“他骗了我”之类的话。禁子们起初还当她是装疯,后来见她连屎尿都拉在裤子里,蓬头垢面,见人就磕头喊“媳妇饶命”,才知她是真疯了。
有一日清晨,禁子去送饭时,发现朱寡妇已经僵在墙角,脖子上缠着自己撕破的衣带,勒进了皮肉里,两眼圆睁,死不瞑目。
仵作验过后,只报了“疯病自缢”,草草收殓了事。贵梅闻讯,沉默良久,只说了句“葬到朱家祖坟边上罢,别让相公和公公挨着她”。她终究没有去看那最后一眼。
汪涵宇则比他想的还要惨。毛通判将案子呈报上去后,上司复审,判了汪涵宇“蛊惑奸淫、教唆杀人、谋夺家产”三罪并罚,家产全部抄没充公,本人流放三千里外的烟瘴之地。
押解上路那天,汪涵宇戴着二拾斤重的木枷,赤脚走在泥泞官道上,脚上的血泡破了又结、结了又破。
他身边一个押解的差役恰好是当年被汪涵宇收买过的王五,王五因受贿秽乱监牢,也被革了差事,这回充作解差,存心要报复,一路不给他水喝,不让他歇脚,口中还骂骂咧咧:“汪爷,当年你花银子让老子替你办事的时候,可曾想过今日?”
汪涵宇饿了两天,渴得喉咙冒烟,脚底的伤口化脓溃烂,整个人瘦得皮包骨头,再也没有了当初那个衣冠楚楚、风流自诩的富商模样。
走到第三日,路过一处山隘时,忽然下起大雨,王五嫌他走得慢,一鞭子抽在他腿上,汪涵宇踉跄一跤滚下山坡,脑袋撞在石头上,当即便没了声息。
王五下去探时,人已经断了气。他倒也省事,就地挖了个浅坑,将汪涵宇草草埋了,连块墓碑也没有。
消息传回贵池时,贵梅正在院中给梅树浇水。她听了吴旺带来的话,只是微微点了点头,说了句:“天理昭彰,终是报应。”便继续浇水,仿佛那不过是个不相干的路人。
朱寡妇和汪涵宇的案子了结之后,朱家的产业便都落在了贵梅手里。客栈、宅子、田地,虽说不上大富大贵,却也够她一个人衣食无忧。
她没有把客栈转出去,而是自己接手经营。起初街坊们还担心她一个年轻寡妇撑不起门面,可贵梅做事极有条理,待人又和气,价格公道,不到半年,客栈的生意竟比朱寡妇在时还要红火。
吴旺和李直这两个老邻舍,看在眼里,也替她高兴。吴旺的嘴虽碎,却是个热心肠,时常帮贵梅跑腿采买;李直则替她管着账目和佃户的租子,分文不差。贵梅念他们的好,每月都给他们包一份辛苦钱。
吴旺起初不肯收,贵梅便正色道:“吴大叔,当初若不是你替我传话送信,我怕是早就死在牢里了。你若再推辞,便是瞧不起我。”吴旺听了,只得收了,心里却越发敬重她。
至于那王五——当年在狱中强辱贵梅的禁子——案子审到后来,他也被牵连了出来。贵梅并未刻意去告他,但汪涵宇供认行贿时,一五一拾都说了出来。
毛通判按律判了王五二拾大板、革职为民。王五挨了板子,拖着残腿回乡去了,后来听说他染了重病,不到一年便死了。
自那以后,贵梅再未嫁人。她守着朱颜的牌位,守着那株古梅,一年一年地过了下去。
每隔几日,她便要亲手擦拭朱颜的牌位,点一炷香,说一会儿话,说客栈里来了什么客人、梅树又发了什么新枝、院子里那只老猫又生了一窝小崽。
有好事的人曾来劝她改嫁,说她还年轻,何必守那虚名。贵梅只是笑笑,道:“我应过相公的事,就一定要做到。况且——”
她抬头望着那株梅树,“我如今过得很好,比从前任何时候都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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正是:
千般劫难终过尽,一枝梅影照窗棂。
恶人自有恶人报,善心终得善果成。
莫道女子只柔弱,雪中独立更坚贞。
他年若问朱门事,满树繁花说旧情。
【全文完】
字数:12494
作者:
chengguang
时间:
2026-8-29 11:05
她站起身,拍了拍手上的泥土,面色平静如水,仿佛方才什么都没有发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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